2007/05/09

電影裡的莎士比亞 / 悲劇篇

[youtube http://www.youtube.com/watch?v=89BwSqKfpQU]
1968年"殉情記"片段

要靠近莎士比亞,電影是個幽美的小徑。舞台劇其實是比較誇張的表達方式,但是演員的聲音和情感作不了假;銀幕上的演員不必動不動就朝著觀眾席作表情,肢體動作自然多了,只是,劇本改一改,劇情縮一縮,還能不能保有莎翁細膩的人性和飽滿的劇情就很難說了。

<1> 羅密歐與茱麗葉
 

「羅密歐與茱麗葉」被搬上了各種各樣的舞台:芭蕾舞、歌劇、百老匯、電視、電影。我最鍾愛的兩個電影版本,一個是義大利導演柴菲雷里選了當年十六歲的奧莉薇亞
˙荷西和十八歲的李歐納˙懷汀演出的「殉情記」;和從百老匯搬上大銀幕的「西城故事」。兩部電影的配樂都悽美動人,看後者的街舞設計,兩個種族對峙的力道根本不用見血光就夠緊繃了。當年的娜妲麗華,柔美中帶有剛毅的神情,她是長大以後的茱麗葉。




最近最現代的版本,應該是李奧那多和克萊兒1996
年帶著暴力美學和MTV視效的Romeo + Juliet了。大膽創新的風格值得加分,但是我收不進心裡;這個故事的確會在任何年代任何地方發生,然而,少了十七世紀的繁文縟節和文藝復興的瑰麗裝飾,現代感的殉情記於我只是地方新聞一則。
 
另一個更有創意的劇本,該是葛妮絲和約瑟夫演出的莎翁情史(Shakespeare In Love),編劇藉由莎翁的劇本來推陳一段大劇作家的愛情故事。眼尖的觀眾不難發現,除了羅密歐與茱麗葉之外,這部電影裡還嵌進了第十二夜和暴風雨。電影中的Viola既有讓男人傾心的溫柔與美貌,也有男人的果敢和堅強,更重要的是,她是聰明的。十七世紀的年代裡,難得莎翁沒有成了沙文,他筆下的女主角大多是聰慧勇敢的。
 
再回頭說我的最初也是最愛。「殉情記」裡,奧莉薇亞那一雙清澈有神的眼睛實在很有戲,1968年的電影我現在重看都會落淚,很意外不管怎麼重看都不會覺得兩個年方十六,十八的孩子幼稚或做作。小時候看戲只看皮相,對白根本像天書;念書的時候念到莎士比亞,才發現莎翁的譬喻法真是高明:羅密歐說自己的雙唇是朝聖者,而茱麗葉的雙唇是聖壇;茱麗葉希望他的姓不是仇家,羅密歐說,玫瑰即使不叫玫瑰,也還是一樣的甜美。這些對白,只有了解的人才不會覺得拗口詭異。
 
看得出來,導演柴菲雷里是個很好的老師,兩個年輕孩子也顯然在口白上下過功夫,沒讓詩歌般的台詞變成上台朗誦。而這樣的殉情記也只有在大銀幕裡,由李歐納和奧莉薇亞去愛的義無反顧才會感人;因為我們真實的人生裡上演不起殉情記,那是對愛我們的人惡意遺棄。不過,我還是很喜歡很久很久以前那種純愛的熱烈和一心一意,不會左顧右盼,沒有因為所以。現在,再也找不到這種去蕪存菁的愛情了。
 
<2> 哈姆雷特
導「殉情記」的時候,柴菲雷里45歲;22年後,我又看了他執導的「哈姆雷特」。過去演悲劇王子的人很多,但這次的主角給人的直覺反應是「啊?他演哈姆雷特?」誰演的?飛車英雄和瘋狂警察,梅爾˙吉勃遜。
 
哈姆雷特32歲,但是身體裡有個老靈魂,不好演。能壓抑情緒的人,如果不是EQ很高,就是慢慢地把自己逼近崩潰的邊緣;哈姆雷特就算不裝瘋也已經失神大半了。如果我們不拿MelKenneth Branagh版本的哈姆雷特比較,這是Mel相當出色的演出,他到底是學戲劇出身,有舞台演出的底子,不會離譜;而且大帥哥作內心獨白的時候,光看他那張俊美的臉就不必擔心周公找上門來。

 
比較有意思的,是導演柴菲雷里處理母后Gertrude的手法,選用了外型亦邪亦正的葛倫˙克羅絲,擺明了哈姆雷特的母親是個不容輕視的角色。以往總是給人好欺負,一心一意保護兒子的母親,在這個版本裡有了自己的想法,不用改寫對白,克羅絲的表情已經把她的野心寫在臉上,在柴菲雷里的版本裡,這是個非常人性、非常精彩的女性角色。
 
當然也要提一下當年才以「窗外有藍天」竄紅的Helena Bonham Carter,也是先接受舞台演出的洗禮之後,繼續上大螢幕發亮的女演員。她略為緬腆,又面露剛毅的神情,讓這個在錯誤的時間裡愛上哈姆雷特的奧菲莉亞保留了自己的悲劇故事,而不是讓周遭的人來操縱她的生命與感情。


相對的,Kenneth Branagh把劇本完整搬到電影世界裡的哈姆雷特,是個「忠於原著」的劇本;四小時的電影,壯麗的排場,同樣有大演員陪襯,我卻不如看柴菲雷里的那般投入,不是好不好的問題,肯尼斯絕對是個有魅力的好演員,他是我們這一代的勞倫斯˙奧立佛(二十世紀中期演莎劇的戲精);但是,就容易閃神。唉,舞台劇可以聚焦四個小時是有原因的。


不過,如果你問我,最想看舞台版的哪一個哈姆雷特,我會說洛夫˙費恩思(English Patient裡的考古學家,哈利波特的死對頭),光站在舞台上,我都覺得這是個心有千千結的男人了。
 
以前的人選莎翁的四大悲劇,選了馬克白的權利慾望,李爾王的自私虛榮,奧賽羅的猜疑妒火,選的是人性的原罪。哈姆雷特呢?我看到的是
,人性都有的弱點,在錯誤的時間和機緣裡拼成一條路,被一步步推到悲劇的懸崖,前有猛獅,後有喪泉,怎麼作都受傷;很無奈。掌控不了的人生,無奈的絕望,這世界裡有太多哈姆雷特的故事,不同的版本。
 

其它悲劇用電影演繹的不像羅密歐與茱麗葉,哈姆雷特這麼熱鬧。我知道奧賽羅有個勞倫斯˙費雪的古典版和喬許,哈納特(他演的是奸人依阿高)的青春現代版;但兩個我都沒仔細看過。莎翁的悲劇電影就先在這裡收筆了,下一次,來聊莎翁的喜劇電影。


12 則留言:

  1. 唉呀呀,一聽到這歌簡直快掉淚
    這才是茱麗葉最佳代言人呀,喔~茱麗葉!
    等著你接下來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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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我知道妳會喜歡的
    下次不管是我回台灣或我們一起去旅行
    我們該一起去看場電影或聽個音樂會
    作一件那種匯集眼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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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連栽暫停事小,週末攝影事大. 只要週六還是能出動,一切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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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你說到哈姆雷特,呵呵
    順便把幾天前的筆記用記憶抄給你喔:
    有個原因讓我們不得不把"哈姆雷特"歸為傑作,
    那就是:莎士比亞告訴我們真相。
    那些起起落落的故事哩,很少會告訴我們真相。
    而真相就是:我們對生命的認識如此有限,
    以至於我們不知道什麼是好消息?什麼是壞消息?(by馮內果)憑記憶抄錄,嘻
    馮內果還說:如果他上天堂(如果啦),
    他想問問負責管這事的哩,先罵一句三字經,
    然後再問說:嗨!啥是好消息?啥是壞消息?
    哈哈,報告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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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ear Ming:
    Pixnet故障好幾天
    今天終於可以進自己家門了
    這讓我想到我們去照相得看天色
    寫網誌得看主人開不開門.....
    嘻嘻
    管它當機不當機
    咱們周末和Nikon的爬爬走照常舉行....
    ================================
    My Dear Yufou:
    說得好!
    哈姆雷特是個很不英雄型態的主角
    人間也許就是上帝手裡的一坨黏土
    捏捏弄弄的玩改變造型的遊戲
    好壞是別人的一瞬間
    唯有我們當事人老愛問啥是啥
    這電影裡的莎士比亞看來還要拖一段時間了
    忙到五月底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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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以前真的不懂得,玫瑰即使它的名字不叫玫瑰、、、,
    喔,現在可是深深敲進心坎裡來呀
    我在猜啦,純屬臆測:
    艾科Eco的玫瑰的名字,呵呵、、、搞不好有這個暗喻喔?!
    雖然你不叫做玫瑰,但是依然芬芳。好想稱你小天使喔,怎麼辦?呵呵
    Kenneth Branagh是不過娶過艾瑪湯普森呀?
    我看過他們的"much ado about nothing",
    也是莎士比亞改編的喜劇(等你接著寫喔,呵呵),你寫的好好看
    另:Helena Bonham Carter字從窗外有藍天以後
    我就深深愛上她囉!呵呵、、、那種天真又豔麗的氣質,一個邪。
    算是個人特質或魅力吧?直到"鬥陣俱樂部"我還是好喜歡她。
    My dear,Love U 雖然偶不素你心中的優質男啦,嘻嘻~表白一下會屎喔?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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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有智慧的同學啊
    妳猜的沒錯耶
    我記得以前看過一篇文章
    提到Eco用玫瑰的名字做為書名, 小說裡卻找不到跟玫瑰有關的線索
    是用了Romeo and Juliet這句 “玫瑰即使不叫玫瑰, 還是一樣甜美”的概念
    符號是符號, 實物是實物
    看不到的東西並不表示它不存在, 譬如真理
    而我們看到的文字或代號, 可能只是一紙虛幻, 譬如網路上的人來人往
    呵呵
    好喜歡跟妳在部落格上互動
    妳總是提醒我很多以前看過的東西
    Kenneth的確是才女艾瑪的前夫
    後來娶了這個妳很愛的海倫娜美女啊
    兩個人合演的科學怪人好好看
    喜劇裡面會寫她演的第十二夜喔
    呵呵
    妳是來我這裡演Cesario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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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啊~Shakespeare...勾起了當學生時的回憶...悲慘的英國文學啊(我們家老師上課前會喊:shake spear~以振奮精神!)
    記得當時看無字幕的1989版的「亨利五世」,Kenneth跟Emma演出對手戲,看得我頻頻在小劇場裡打起瞌睡(沒辦法,我一聽優雅的英國腔便很容易去見周公)。Kenneth Branagh那時候可真是意興風發,大有取代奧立佛的架勢,他是個相當不錯的演員,但唸書時看這些片子還真會想要學戰場上的古人shake spears殺了Shakespeare...。去年輪我負責的西洋經典講座第三場由我們總計畫主持人彭鏡禧老師講「威尼斯商人」,跟幾年前講「哈姆雷」(他老人家譯的)時一樣說演俱佳,精彩到絕無冷場。我突然又覺得莎士比亞其實沒那麼令人痛恨嘛(年少無知),而且...好棒!: )
    (題外話:現在的孩子總是拿「文學無用論」來當做拒上文學課的理由,我常跟他們說:沒去上過歐洲文學課,從Bible、Mythology唸起,你怎麼會懂得讀Harry Potter或魔戒時的真正樂趣?)
    對了,那位美女Helena後來嫁給了導演提姆波頓,自此便難見到她的古典美重現,不是在"Planet of the Apes"扮女猩人,便是在"Big Fish"裡裝巫婆...。就算是她老公的動畫片,她也會去配音啦~妳知道的,提姆波頓的風格一向怪(不過蠻對我胃口的),所以老婆極少會美美地出現在他鏡頭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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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Dear Sherry:
    說的真好, 沒聽過聖經和神話
    現代的魔幻文學只是一張漂亮的包裝紙
    不過,要他們懂也真的很難
    我們自己也要琢磨好幾年
    因為有了人生的經驗才解開了這些曾經冷感以對的古典文學
    生命很迷人
    迷人在這種非得自己一路走來的過程和改變
    我沒聽過彭教授的演講
    但是很了解遇到一位知識豐富而且能生動傳達的老師
    是非常幸福的事
    呵呵, 妳不提我都把海倫娜又改嫁提姆波頓的事都忘的一乾二淨了
    嗯, 我也是很喜歡Tim的風格
    看來
    古典美女比較喜歡出其不意的創意才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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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最近的我迷上了~
    莎士比亞!!
    或許是我看到"莎翁情史"吧!
    (想買都找不到這部片 >< )
    超感人的!
    都看到流淚了><"
    兩個相愛的人即使不能再一起~
    心還是愛著對方的!
    或許~相愛並不一定就要再一起!
    版主回覆:(09/23/2008 02:01:59 AM)
    莎士比亞的原料蠻難融會貫通的
    不過他寫的人性卻是古今皆然
    厲害的作家好像就該像莎翁這樣洞徹人性呢
    呵呵, 我個人覺得喔
    相愛的人不在一起成就的也是神話愛情
    相愛容易相處難
    唯有經得起相處兩不厭的考驗
    還能愛到天荒地老
    才是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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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海倫娜寶漢卡特和肯尼斯布萊納沒結婚,只是男女朋友(這段婚外情就是艾瑪湯普遜和肯尼斯布萊納離婚的導火線)
    幾年之後兩人分手,寶漢卡特才又跟提姆波頓在一起,(又是當第三者 囧 把原本提姆波頓交往十年的女友Lisa Marie踢走了)
    她和提姆波頓也還沒結婚,目前還是處於訂婚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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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你好
    我們是臺北藝術節,如果你喜歡莎士比亞 一定也會喜歡我們的作品!
    ※8月14-16日 法國‧國際視覺劇場《低迴李爾王》
    選自經典莎翁四大悲劇之一《李爾王》。優雅艱澀的莎翁詩句,首度挑戰以情感強烈、畫面豐富的手語呈現,手語成了發揮劇情張力的最佳肢體表情。導演刻意以手語演員擔綱演出小女兒,直接質疑「語言是說真話還是說謊話的工具」?當頭棒喝,令人動容。
    ※8月21 -23日 西班牙‧里屋雷劇團《偷窺哈姆雷特/歐洲之屋—哈姆雷特之無言序》(因節目效果,部份演出含裸露畫面)
    莎翁優美的文字,這次完全隱藏!七個房間剖呈赤裸的現代生活,讓觀眾穿越死亡、性愛、哭泣、瘋狂,體驗一回完全不需要語言的莎士比亞!劇中人生活細節,床邊激情,偷竊暗藏,赤裸全露,第四面牆外的觀眾盡收眼底,流暢譜出一個為正當偷窺而創作的無聲作品。
    歡迎參考我們的網站http://www.taipeifestival.org/ 以及我們的部落格http://blog.yam.com/user/bravotaf.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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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的推薦,也誠摯的歡迎您及您的朋友一起享受藝術的美好!
    from臺北藝術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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